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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退休”了一大半,他仍在海岛气象站 来源:中国气象报 日期:2019年01月16日09:17

  新华社记者 田建川 中国气象报通讯员 胥金林 记者 杨群娜

  他是和台风离得最近的人,37年坚守海岛观云测天、预报天气。曾经,有机会“逃离”海岛,但他选择了坚守;这里条件艰苦,7个正式编制从未满编。

  这里是广东省江门市台山上川岛,他是上川岛气象站站长,被人称为上川岛“岛主”的杨万基。

  “我本事不大,上川岛最适合我”

  跟风雨雷电打交道,够“酷”;不过,这交道一打就是37年,就成了“苦”差事,很多人不一定熬得住。

  55岁的杨万基在南海北部的上川岛气象站干了大半辈子,这个“岛主”头发都“退休”了一大半,还乐呵呵地干在一线。每天定时观测、记录气象数据,但老杨却没有一丝懈怠,毕竟老天发起脾气来关系着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

  “你的冷暖,在我心中。你若安好,便是晴天。”写在上川岛气象站大厅前的两句话道出了气象人的初心和共同情怀。

  上川岛距离陆地约10公里,自然之力塑造了它“南海碧波出芙蓉”的原始美,也造就了上川岛恶劣的气候条件:一年有50多天刮8级以上大风,每年有两三个台风“来访”,暴雨、雷电天气更是家常便饭。上川岛气象站就建立于此,它是广东省三类艰苦海岛台站,在2014年被升格为国家基准气候站。

  从1981年进入上川岛气象站工作,杨万基从一个毛头小子干到了年近花甲。

  老杨这辈子跟海岛结缘。他祖籍广东阳江市海陵岛,小时候跟父母来到上川岛,高中毕业时被顺利录取为上川岛气象站地面气象测报员。

  初出茅庐,气象知识完全是一片空白。老杨说,选了这一行就得把它干好。他跟着师傅从零开始,看云识天气,但学会云类测报并不容易,不同的云类对应着不同的气象编码,熟背了才能填准确。老杨说:“风云变幻自有规律,学得越深就越能沉浸到气象测报的乐趣中。”

  上世纪80年代初,杨万基在气象站每月领32.8元的工资。海岛的工作环境跟内陆没法比。那时,上川岛全是黄泥路,一下雨泥泞不堪。岛上淡水供应紧张,人工修建的水库储蓄的雨水常常不够用,枯水期连做饭、洗澡都成问题。老鼠虫蛇也多,到观测站读取数据时,百叶箱内常有小蛇出没。

  老杨调侃说,怕苦、怕累、怕无聊都干不了地面气象测报员。“还得加一句,怕蛇也不行。”老杨说完哈哈大笑。

  由于工作出色,1995年,杨万基被任命为上川岛气象站站长。但随着市场经济改革风潮涌动,上川岛以其秀美的海岛风光迎来了省内外游客,岛上一时间酒店歌厅产业兴旺,上川岛也有了“东方小夏威夷”“小澳门”等称号。身旁是热火朝天的市场经济,收入丰厚,上川岛气象站不少人都不愿原地苦熬,选择了“下海”,原本18人的气象队伍, 人数最少时一度只剩下了4名职工,到上世纪90年代初最终只剩下了6人。

  有人怂恿老杨,跟我们一起“下海”吧。老杨笑眯眯地跟人说,我本事不大,这里最适合我。

大雨中开展观测,是杨万基的“家常便饭”。

  “淋个落汤鸡,也要第一时间报数据”

  “气象测报要及时准确,早测、迟测、误报、缺报都不行。”跟老杨聊家常时,他和颜悦色,嘴角总是挂着微笑。但说起业务的事,他却变得很严肃。老杨翻出上川岛气象站厚厚的气象记录年报表,指着一个个数据说:“这容不得一点马虎,数据都要写进气象历史的。”

  气象测报需要24小时值班,天气好的时候,每隔3小时测报一次;遇到台风暴雨等恶劣天气,就要加密到一小时测报一次,这也是最考验测报员的时候。

  “观测和上报都有严格的时间要求,即使在观测场淋个落汤鸡,回到值班室也得第一时间报数据,哪里顾得上换衣服。”老杨说,所有步骤都要掐着时间做,早报、迟报哪怕几分钟都不行。出现暴雨、冰雹、龙卷风等恶劣天气,要求15分钟上报上级气象部门,形成重要天气专报。老杨说,很多时候吃饭都得竖着耳朵,听到雷声,丢下饭碗就往值班室跑。

  让老杨印象最深的天气事件是2008年强台风“黑格比”。当时,16级的狂风将观测场的不锈钢围栏掀翻吹倒,一个人在室外根本无法站立。为了观测实时气象数据同时不被大风吹跑,杨万基和两名观测员用麻绳捆在一起,坚持完成每小时测报一次的要求。从值班室到观测场只有不到30米,但他们走完却用了近10分钟,时刻都冒着生命危险。受台风“黑格比”影响的36个小时里,上川岛气象站的6名同志每人休息不足3个小时。

  在2008年“龙舟水”期间,广东省遭受持续性强降水袭击,上川岛是这次“龙舟水”袭击过程最为严重的地区之一,由于上川岛气象站及时向上级部门提供了准确、及时的天气监测信息,使当地做好了充足的防御准备工作,全镇未发生一例人员伤亡事件,灾情损失降到最低限度。

  2000年至2009年,上川岛气象站连续10年被省气象局评为“先进测报组”。1994年至2014年,有11人次被中国气象局授予“质量优秀测报员”称号。

  2018年第22号强台风“山竹”是有史以来登陆台山的最强台风,上川岛出现极大阵风速44.1米/秒(14级)。台风登陆前,站内两名观测员互相依靠、顶着13级大风擦拭天气现象仪镜头,避免杂物遮挡影响数据记录准确性。这个短视频,连续被人民日报、中国气象网、南方日报、江门日报等官方媒体采用转发,引起广泛共鸣。

  “在一个地方干37年,你就属于这里了”

  随着我国气象事业的不断发展,上川岛气象站的基础设施和科技投入力度也在不断加大。2009年,上川岛气象站新建了海岛观测站。2014年,硬件再升级,上川岛气象站升级为国家基准气候站,实现了自动化气象观测。

  如今,上川岛气象站拥有现代化的建筑和全新的气象业务设备。老杨说,以前24小时值班,站里6个人平均每人每月要值五个大夜班。实现自动化观测后,解放了人力,气象观测水平也更加先进了,也减少了极端天气对值班人员造成危害的可能性。

  不过老杨也有困惑:上川岛气象站有7个正式编制名额,但十几年来从来没满编过。学气象专业的本科生很难招进来,作为三类艰苦台站,每天24元的艰苦补助对年轻人吸引力不大。

  老杨常说,干一行就要爱一行、专一行,年轻人最忌好高骛远,耐不住寂寞。

  江门市气象局副局长吴国强说,作为广东仅有的两个海岛气象站之一,上川岛的测报数据对判断台风走向、是否登陆等至关重要。同时,上川岛气象站又是国家基准气候站,对研究我国长期的气候演变规律有重要意义。

  由于上川岛没有高中,三年前,老杨的妻子陪着儿子到江门台山市区读书了。周末不忙时,老杨才坐船去市区和妻儿团聚一下。江门市气象局领导问老杨,想不想调到市区工作?老杨说,算了吧,我要是离开上川岛,心里就空了,会觉得不放心。

  上川岛气象站对于老杨来说,早已不仅仅是一个工作的地方,他笑称会在这里一直干到退休。“当你在一个地方干了37年,你心里清楚,你是属于这里的。”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如今的上川岛气象站环境大为改观。

  “改革开放的成果,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上川岛气象站始建于1957年1月,因原址地势较低,严重影响日照和风的观测且交通不便、水电不通、生活条件极为艰苦,1969年7月迁至现址(上川岛三洲街深水湾獭山山顶),承担国家基本观测站任务。1981年,年仅18岁的杨万基开始了他扎根海岛气象的工作生涯,时光荏苒,37年过去了,当年的小伙子已年过半百。

  伴着国家经济社会发展的脚步,尤其是改革开放以来,在各方的支持下,上川岛气象站的面貌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1996年,气象站从一层的小砖瓦房(无法抵御台风)搬进了110平方米的二层钢筋混凝土办公楼,办公条件大大改善;2000年,气象站职工搬进了新的三层宿舍楼,生活条件明显改善;2002年,气象站接上自来水告别了喝咸水的日子;2004年,气象站进行绿化改造,全站绿化率达到60%;2009年新建了一个沿海台风观测站,大大提高了气象站的观测能力;2010年,上川岛风力发电场投入使用,高昂的电费也降了下来。尤其是2014年,在中国气象局、广东省气象局的支持下,上川岛气象站业务用房(中央气象台台风观测实习基地)建成并投入使用,业务房间、值班宿舍、食堂干净敞亮,配套设施完备,整体环境美观。

  杨万基的自豪感和幸福感明显提高,他乐呵呵地说:“改革开放的成果,我们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随着国家“一带一路”战略的实施推进和粤港澳大湾区规划的发展成熟,为强化近海气象探测能力,为国家“一带一路”战略提供气象服务保障,助力粤港澳大湾区天气雷达组网,2018年8月,广东上川岛海洋试验天气雷达选址通过专家论证,项目建设前期准备工作正有条不紊进行中,上川岛气象站的作用更加凸显,上川岛气象站的明天也将更加美好。

  编后

  他是和台风离得最近的人,坚守海岛观云测天、预报天气。曾经,有机会“逃离”海岛,但他选择了坚守;这里条件艰苦,7个正式编制从未满编。

  37年风云变幻,杨万基坚守海岛,见证了这个小小气象站的成长,也见证了中国气象事业的发展;37年观云测天,杨万基从一个毛头小子到年过半百的“老头”,内心却始终对气象事业充满热情。

  他用青春、汗水浇灌着这座海岛,用敬业和奉献诠释着一名气象工作者的赤子之心。

  (来源:《中国气象报》2019年1月16日四版 责任编辑:张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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