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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什么去博物馆? 来源:中国气象报 日期:2019年02月27日14:36

  萧钊

  最近,博物馆真正展现了作为实力“网红”的巨大能量。在故宫首开夜场举办“上元之夜”开票时,大量网上预约一拥而入瞬间“挤爆”了故宫网站服务器。

  多年以前,很多博物馆常常“门前冷落车马稀”。如今,情况正在慢慢发生变化,一部分博物馆准确抓住了时代的脉搏和人们的需求邀请公众享受文化趣味,一部分博物馆另辟蹊径迎来了带着渴求新鲜刺激的观众。

  人们走进博物馆,欣赏展品,获取知识,甚至仅仅走马观花,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博物馆——

  在永恒与此时此刻的交接点上

  当你踏入博物馆,你很清楚,吸引你的不仅仅是摆放的展品,而是曾经真实存在的灿烂文明。

  将过去铭刻为历史,是人类的一种特殊能力。文字能记录一部分文明,物品则可以铭记另一部分。而博物馆可以成为连接过去的通路,当你进入这个“场”,它又能制造你在此时此刻与历史相遇的时机,启迪通向未来的道路。

  通常,“博物馆”(拉丁语Museum,希腊语Mouseion)这个词被认为最早来源于埃及亚历山大的缪斯神庙。

  公元前3世纪,年轻的亚历山大大帝征服埃及后,在尼罗河口建立了新的城市。此后数年,年轻的征服者建立起跨越亚非的大帝国,随着他的猝然去世,帝国又旋即崩塌。他的部将托勒密占据埃及,开启了新的王朝。

  附庸风雅的托勒密王朝统治者在亚历山大城修建了“缪斯神庙”。藏品有冥想者雕像、天文仪器、象鼻、兽皮,还有万众瞩目的图书馆,据传藏书包括40万集合卷和9万非集合卷,几乎囊括了所有古代希腊著作和部分东方典籍。它承载了当时的统治者接近完美的博物馆理想:收藏知识,启迪未来。同时,博物馆也代表了当时文明所达到的高度,来此学习、访问的学者不计其数,滋养了亚历山大城的文化内涵。

  不过,托勒密王朝统治者以博物馆记录辉煌文明,藏品却大多来自于征战掠夺,最终缪斯神庙亦毁灭于战争和火灾。

  这种“尴尬”甚至一直持续到近代。著名的大英博物馆也是随着英国的全球化扩张而发展壮大的。18世纪到19世纪,英国人从各地抢夺珍宝,大量文物被运到伦敦,如今埃及文物馆依然是大英博物馆中最大的专题陈列馆之一。

  但随着时代发展,知识分子开始提倡,博物馆内收藏的人类艺术品、科学产品和自然标本,应发挥教育功能,推动人类走向完善。

  1793年8月,卢浮宫对外开放,将享受艺术荣光的机会分享给了公众。当时法国内政部长罗兰曾给画家大卫写信描述了对于卢浮宫博物馆的构想:“它应该对所有人开放,成为一座国家的纪念碑。任何人都有权利去欣赏它。它应该陶冶心灵、提升灵魂、激发志气,成为宣传法兰西共和国之伟大的最有效的手段之一。”

  现在,很多博物馆已经成为城市甚至国家的名片。在国际博物馆学界,还存在关于博物馆究竟是“殿堂”还是“论坛”的争论,也有研究者提出博物馆的“公众娱乐场所价值”。

  但无论如何,当你走进博物馆的那一瞬间,很多争议可能都会被抛之脑后,专心享受这一刻吧,此时它是属于你的。

  镇馆之宝

  ——每一件珍宝背后都有无数故事

  2018年9月,巴西里约热内卢燃起一场熊熊大火,几乎将200年历史的巴西国家博物馆吞噬。

  无数人为之扼腕,因为这座拉丁美洲最大的自然历史博物馆,拥有2000万件藏品,涵盖了考古学、动物学、地质学、古生物学等多个领域,每一件都是无价之宝。比如一具叫做Luzia Woman的女性人骨,有1.2万年历史,是迄今美洲发现的最古老的人骨。

  当时的博物馆馆长说,这场大火是一个文化悲剧。实际上,这场悲剧甚至不局限于文化领域。国家正遭遇经济下滑、政府腐败等危机,很多人将大火烧毁博物馆视为巴西命运的一种预兆。

  博物馆在很多时候被赋予了更多意义。博物馆中珍藏的艺术品、科学作品或自然标本,绝大多数都有属于自己的复杂故事。当你的目光投射过去,它们甚至不再是一个个物件,不再是一个个扁平化的被观察的对象,而成为一种带你去见证历史的指引者。

  如果翻阅资料或倾听讲解,你还会了解到更重要的事,比如古人为什么要创造这些艺术品?古代的艺术家,在什么样的历史背景之下,创造了我们今天看到的这些艺术瑰宝?这些文物又如何参与了古人在历史中的活动,见证了一个又一个重要的历史时刻?

  当你在中国国家博物馆看到一枚小小的红山玉龙时,远古的先民早已远去。但从这枚珍贵的文物身上,我们或许可以猜测它曾经被精心打磨,先民可能想以它为媒介接近神灵。故宫博物院的一幅《清明上河图》说不尽宋朝汴京的盛世景象,在盛景中又藏着种种危机。湖北省博物馆的越王勾践剑诉说着过去的刀光剑影与杀伐征战,也展现了先民高超的锻造技术。北极阁蕴藏着近1600年的气象历史,是中国近代气象事业的发祥地……这些珍宝,值得我们尊敬。

  2011年,谷歌艺术计划给人们靠近博物馆提供了另一种形式,打破空间、时间的壁垒,零距离接触到全世界众多伟大的艺术作品。坐在家里,打开网页,通过点击鼠标在展厅内行走,与珍贵的艺术品靠得更近。

  走进这些珍贵的宝物,如同打开了通往过去的窗户,把我们与历史联系在一起。那些过去既凝聚着人类最精彩的奇思妙想和最天马行空的创造力,也曾隐藏着更多文明的真相。

  回归日常趣味与私人情感

  ——当现在的每一刻被定格为有价值的历史

  走进博物馆,很多时候不仅是与藏品对话,也是在探索自己的内心,释放自己的情感。

  很多博物馆,并非都充满了“高高在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距离感,反而是私密的、情绪化的,等待你靠近,与你聊聊天。

  在洛杉矶的失恋博物馆,每一件藏品背后都有一段关于恋爱与分手的故事。曾经深爱的男孩叠了1000只千纸鹤给女孩,“日本的传说里1000只纸鹤能满足一个愿望”。如今恋情不再,“每看到一次都是伤害”,女孩便将其捐给博物馆。一位天文学家送给同为天文学家的爱人“出生那年星星的光谱”,见证了爱情的甜蜜与悲伤。结婚时象征最幸福时刻的婚纱被装进一个罐子里,“希望将难过也一同尘封”。女孩在男友27岁生日时决定每天写给他一封充满爱意的信,写到103封,这份恋情戛然而止。

  在这里,有人沉默,有人泪流满面,这座博物馆汇聚了失恋的悲伤,但也帮助人们从关系破裂后的伤痛中走出来,获得继续前进的力量。

  秘鲁首都利马的人脑博物馆似乎更加“惊悚”一些。实际上,它是Santo Toribio de Mogrovejo医院的一部分。300年前,医院医生开始将一些因疑难杂症而死的病人的大脑用福尔马林保存起来,延续至今,已经保存了近3000个人脑。现在,这里既有健康人的人脑,也有天生缺陷的人脑和产生病变的人脑。每年大约有两万人参观,据说每次都有人在参观的途中呕吐或昏厥。

  但对人脑博物馆来说,这些大脑并不恐怖,每个大脑都有名字,记录着拥有这个名字的人曾经遭受的病痛,也为推动医学研究做出贡献,是值得尊敬的“老友”。

  还有些博物馆完全是个人发掘各种趣味的产物,如果不小心走进去,可能你也会莞尔一笑。

  在纽约大街一个垃圾站仓库里,清洁工尼尔森·莫利纳用30年时间打造出自己的私人小博物馆。年幼的时候,为了抵御贫穷,每到圣诞节他都会到街头捡一些玩具送给弟弟妹妹。长大以后,“捡拾”成为一种习惯,他收集垃圾桶里捡来的各种物件。小小的屋子里,分门别类码放着各种各样的运动器具、乐器、老相册、玩具、雕塑、打字机等,既记录着尼尔森自己的生活,也反映着这座城市的变迁。

  波士顿的糟糕艺术博物馆显得有些恶趣味。馆长迈克·弗兰克曾是一位古画商人,他从垃圾堆中翻出《花丛中的露西》,这幅丑陋而怪异的画作改变了他。他发现自己就是想收集这种“明明想画好却搞得一塌糊涂、明明想致敬经典却遭遇失败、明明想冲击艺术巅峰却惨被随手丢弃”的作品。自1994年开馆以来,弗兰克从各地的跳蚤市场、旧货店和垃圾堆里淘了400多件作品,每一幅画作都丑得惨绝人寰。但或许有人和弗兰克有同样的审美需求。

  到博物馆去,去感受各种喜怒哀乐,理解芸芸苍生。当你走到出口处,重新回顾一下每一件展品,思索哪个故事曾让你感动,以记忆的形式把它“带”回家吧。

  (来源:《中国气象报》2019年2月27日四版 责任编辑:张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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